1986年中医资料1 谈《温病条辨·解儿难》之论痉


中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,应当努力发掘,加以提高。解放后,在党和毛主席 的重视中医中药之下,整理“单方、秘方、验方”的热潮,也随着发掘和整理祖国医 学遗产而掀起。前人的宝贵经验值得借鉴学习,尤其是八十年代以前的资料,几乎没 有功名利禄的水分,医风纯朴,其真实性、实用性、可靠性均很高。

谈《温病条辨·解儿难》之论痉 温病条辨·解儿难》

谈《温病条辨·解儿难》之论痉 温病条辨·解儿难》
河北中医学院田淑霄;李士懋

吴鞠通在 《温病条辨·解儿难, 中对痉证的论述, 非常精辟透彻, 对临床有很大指导意义。

一、关于痉证的本质

吴氏明确指出:“痉者,筋病也。知痉之为筋病,思过半矣”,真是一语破的。抓住痉为筋 之病这一本质,就掌握了理解痉证的关键。痉证勿论虚实寒热、轻重缓急,各种不同原因所 诱发,皆因筋脉拘挛所致。没有筋脉的拘挛,就不能成痉。 筋脉何以会构挛?在探讨这个问题之前,首先要明确筋脉能够柔润条达的生理条件:一是 阳气的温煦;一是阴血的濡润。筋脉无阳温煦则寒,“寒主收引”,故筋脉可以拘挛,正如《素 问·生气通天论》所说:“阳气者,精则养神,柔则养筋”。筋脉失去阴血的濡润,则筋亦拘急 而痉。故《难经·二十二难》说:“气主煦之,血主濡之”。二者缺一不可。造成阳气不能温煦、 阴血不能濡润的因素不外三种。一种是邪壅经络,气血不能通畅,使筋脉得不到阳气的温煦 与阴血的濡养,故使筋脉拘急而痉。此时阳气与阴血并不虚衰,只是由于通路阻塞所致,这 种痉属于实证范畴。能够起到阻隔作用的邪气,包括风、寒、暑、温、燥、火六淫之邪,这 就是吴氏所说的:“六淫之邪, 皆能致痉”。 《灵枢·刺节真邪》 正如 篇所说:“虚邪之中人也, ……, 搏于筋,则为筋挛”。《素问·缪刺论》也说:“邪客于足太阳之络,令人拘挛背急”。此外尚有 气滞、血瘀、痰湿等,亦可阻滞经脉而致痉。第二种原因是阳气虚弱,阴血不足,无力温煦 濡养,致使筋脉构急而痉。这类痉证属于虚证范畴。疮家误汗、风家误下,产妇亡血及肝肾 真阴耗竭而致痉者,皆属此类。不论虚痉实痉,皆有寒热之分,故吴氏谓:“痉有寒热虚实四 大纲”。另外,吴氏所说的“客忤痉”,是由于气机逆乱所致,因小儿“神怯气弱,或见非常之 物,听非常之响,或失足落空、跌仆之类”,突然惊吓所致。“惊则气乱”,升降出入乖戾, 营不能行,卫不能布,气机逆乱,筋脉失去温煦与濡润,故尔作痉。由此推而广之,凡因情 志不舒,忧思郁怒而出现抽搐惊厥者,皆因气机逆乱,升降出入悖逆,影响筋脉的温养濡润 所致。这种痉,虚实皆有。痉虽为筋之病,但筋又为肝所主,故《素问。至真要大论》曰:“诸 风掉眩,皆属于肝”。一般笼统地将痉证称为肝风。虽然其他脏腑的病变也可致痉,但必须

影响到肝的功能时才引起筋脉的拘急。

二、对于痉证的治疗

吴氏提出:“只治致痉之因而痉自止,不必沾沾但于痉中求之。若执痉以求痉,吾不知痉 为何物。 ”强调了“审因以论治”, “治病必求其本”的精神。 关于致痉之因, 吴氏有九大纲之分。 有寒痉、风温痉、温热痉、暑痉、湿痉、燥痉、内伤饮食痉、客忤痉、本脏自病痉九种。其 中寒痉、风温痉、暑痉、湿痉、燥痉、湿热痉,可统称为外感致痉。 (一)外感致痉:感受外邪,壅塞经络,气血运行不畅,致筋失所养而痉。这类痉的临床特 点,都有相应的表证伴有抽搐。由于感受的外邪不同,其表证亦各有特点。治疗在于宣散表 邪,祛其塑塞,使经络通畅,气血调达,其痉自止。若传变入里,化热伤阴,则治疗原则多 所雷同,不必再强加区分,于三焦篇中细心求之,自能了然心中。 关于湿邪致痉。 吴氏虽说:“不敢信此湿字, 亦不敢直断其非”。 然通篇观之, 还是认为:“湿 性柔,不能致强”,而取否定态度,即使有湿痉,也“必兼风而后成也”。我们以为湿可致痉。 湿阻经脉,筋失所养,即可拘急而痉,况且《内经》办有“诸痉项强,皆属于湿”,及“湿热 不攘,大筋緛短,小筋弛长,缩短为拘”的明训。叶天土《外感温热篇》亦有“若咬牙啮齿者, 湿热化风,痉病”。化风与兼风,二者当有不同。湿可致痉,似不必多疑。 例一:孙某,男,2.5 岁,1978 年 3 月 5 日诊。昨因玩耍汗出感受风寒,于晨即恶寒发热, 喷嚏流涕,体温 39.8℃,灼热无汗,头痛烦躁,手足发凉,突然目睛上吊,口噤手紧,抽搐 约 3 分钟。今晨来诊,见面色滞,舌苔白,脉弦紧数,诊为刚痉,予荆防败毒散加僵蚕二剂, 3 小时服一煎。翌日晨,周身汗出热退,抽搐未作。 例二:周×,男,1 岁,1964 年 5 月 12 日诊。一周前发热出疹,疹没已三日,身热不退, 体温 39~ 40℃以上,昨日抽搐三次,予抗菌素、镇静剂、输液、降温等未效,昨夜今晨又 抽四次、乃邀会诊。见灼热无汗,头项后屈,哭闹烦躁,时目睛上吊,口紧,舌红苔黄少津, 脉数疾,诊为热极生风,津液已伤。予泻青丸加减:龙胆草 2 克,栀子 4.5 克,川芎 1.5 克, 生地 7 克,僵蚕 6 克,钩藤 6 克,全蝎 3 个。一剂。次日仍抽,上方改栀子 6 克,加生石膏 12 克,羚羊角 1.5 克(先煎)。一剂减,二剂止。后予养阴清热、平肝熄风之剂调理而愈。 (二)内伤饮食痉:吴氏曰:“此证必先由于吐泻,有脾胃两伤者,有专伤脾阳者,有专伤胃 阳者,有伤及肾阳者”。曹注此即“俗所谓慢脾风者是也”。脾胃为生化之源,脾胃伤,则生 化之源竭,不能“散精于肝,淫气于筋”,筋失所养而拘挛,痉由作矣。吴氏谓参苓白术、四 君、六君、补中、理中等汤,皆可选用。我们通过临床体验,此种痉证以脾肾阴阳皆补之, 王清任可保立苏汤更为贴切。

例三:童××,女,1 岁。1964 年 5 月中旬出疹。一月来叶泻,时辍时作。5 月 22 日又发 烧,体温 38~39℃之间,精神不振,轻度气喘。近一周又增抽搐,每日五、六次,目睛上吊, 手足瘛疭无力,每次发作约 5 分钟至半小时许,面色萎黄,跗阳脉弱。皆因吐泻,元气衰败, 诱致慢脾风。予可保立苏汤:补骨脂 3 克,炒枣仁 6 克,白芍 6 克,当归 6 克,生芪 15 克, 党参 6 克,枸杞 6 克,炙草 3 克,白术 6 克,茯苓 9 克,肉蔻 6 克。二剂。 再诊:抽搐稍减,但跗阳脉参伍不调,前方改生芪 30 克。连进五剂抽搐已止,但摇头揉 目,虚风未息,下利当日五、六次,面仍青白,脉弱。元气极虚,予原方再增升麻 3 克。又 服 10 剂,诸症方止,面亦转红润。 例四:王××,男,10 月。1964 年 6 月 15 日初诊。10 日前出疹,疹前曾吐泻多日,昨日 晨开始抽搐,四肢搐搦不止,无力,痰声如需,昏迷不醒,面色青黄,舌淡苔白,跗阳脉虚 大而数,急针人中、百会,犹无知觉,不哭不醒。予可保立苏汤二剂,生芪用至 30 克。药 后足搐搦已止,手仍颤抖,已会哭,脉亦见敛,后连服 14 剂,症除,已会自坐玩耍,饮食 亦正常。 (三)客忤痉:曹氏注曰:“俗所谓惊吓也”。 汪氏曰:“世妄传惊风一证, 惟此一证, 乃副其名”。 此证治疗,一般多用安神镇惊之剂。吴氏指示,此证因“小儿神怯气弱”,宜复脉汤加减,补 心之体,以配心之用。文中附吴氏之子患此证一案,服复脉汤而愈。吴氏之见确有独到之处, 为惊风又辟一新径。 (四)本脏自病痉:吴氏曰:“治本脏自病法,一以育阴柔肝为主”。可选用六味、复脉、定风 珠、专翕膏等方。观其论治,吴氏所言之“本脏自病痉”,实指肝阴不足,筋失滋润而拘挛致 痉。其用方则“皆能润筋,皆能守神,皆能增液”而又有浅深次第之不同。 例五:胡×,男,1 岁半。1965 年 4 月 7 日初诊。一月前患麻疹肺炎,愈后又下利十余日。 利止身热不退.半月来,体温波动在 37.8~40.2℃之间,西医诊断为败血症。自 3 月 27 日出 现抽搐,三四次至十余次,虽用钙剂及镇静剂,发作日频,醒后即目窜视,手足蠕动或抽搐。 诊时患儿形体极瘦削,皮肤松弛皱折,精神委靡,两颧微赤,身热干燥无汗,脉数疾而无力, 舌干绛瘦敛无苔。面及前胸有小出血点十余个。此温邪久羁,耗伤真阴,筋失濡润而瘛疭, 当填补真阴,柔肝熄风。予广牛角、鳖甲、龟板、牡蛎各 6 克(先煎),生地、元参、白芍各 6 克,山萸肉 7 克,丹皮 4.5 克,生麦芽 10 克。二剂,煎后少量频服。药后颧红见敛,瘛疭 稍轻。再增羚羊角 3 克(先煎),三剂后身见微汗,热减抽搐止。再三剂热退神志消爽,舌苔 渐布,后予养阴益胃调理 20 余日,渐可坐起玩耍。

(本文发表在 1986 年 1 期第 49 页上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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